有个国外脱口秀女演员讲述母子关系和(hé)母女关系的区别。她说，母子关系(guān xì)是这样的：“宝贝我爱??你！宝贝你最棒(zuì bàng)！宝贝我好为你骄傲！宝贝你(nǐ)值得全世界??！宝贝我想把全世界??都(dōu)给你！” 而母女关系呢？她沉默(chén mò)了一分钟，皱起眉头，对着看不见女儿??(nǚ ér)左右打量，上看下看，终于开口(kāi kǒu)了：“You look fat in this dress。”
全场哄然，显然是观众心有戚戚焉(qī qī yān)。细想起来，这两种对话应该都(dōu)是爱??吧。但为什么爱??的表现形式(biǎo xiàn xíng shì)如此不同？这是因为母女关系的复杂(fù zá)，还是因为女性的社会处境，使她们(tā men)不得不更严格地对待自己，并把(bǎ)这种严苛加诸女儿??，还是两者兼而有之？
表现(biǎo xiàn)母女关系的电影??太多了，无一不(bù)错综复杂。《伯德小姐》里面，青春期的女儿??与(yǔ)母亲争吵冷战，但又彼此深爱??；郝蕾演(hǎo lěi yǎn)的《春潮》里，一家三代祖孙母女同(tóng)住一个屋檐下，死缠烂打说不清道不明的母女关系(guān xì)。郝蕾演的郑微在外是受人尊敬(zūn jìng)的记者，但回家就完全变样，长期(cháng qī)承担着家庭的沉重压力，与强势(qiáng shì)的母亲关系紧张。女儿??小文在这样的(de)家庭环境中长大，在夹缝中求生存。而(ér)几乎所有冲突都发生在狭小的(de)家中空间内，这是女性大部分的时间(shí jiān)所在的地方。
母女关系可能是世界??(shì jiè)上最复杂的关系之一。许多母亲(mǔ qīn)把女儿??当成世界??上的另一个(yí gè)自己，一个更年轻的自己，一个有(yǒu)更大潜力的自己。她们全力培养(péi yǎng)托举女儿??，不遗余力，同时又羡慕女儿??得到(dé dào)她们小时候得不到的资源。这种羡慕是否(shì fǒu)有嫉妒的成分？我觉得肯定是(shì)有的。“你穿这件裙子显胖”——她们(tā men)很难对儿子??说出这样的话。
但另一方面，母亲(mǔ qīn)又希望通过女儿??实现自己不能实现(shí xiàn)的梦想。花滑运动员安香怡，被媒体称为(chēng wéi)“被母亲献祭的童年”，就变成了(le)母亲为其实现梦想的方式。母亲(mǔ qīn)早年放弃外企工作，全力投入女儿??的(de)花样滑冰训练，以几近军事化的方式培养(péi yǎng)她，使安香怡在技术上迅速脱颖而出，却也承受(chéng shòu)巨大心理压力。
但无法否认，如果没有这样(zhè yàng)的妈，大部分孩子??都很难成功(chéng gōng)。一个相信你、训练你、放弃和牺牲(xī shēng)自己的事业去成就你的母亲(mǔ qīn)，其实是大部分有天赋的孩子??得以(dé yǐ)成功的必要条。
《泳者之心》里的(de)楚迪，从小就有游泳和耐力的(de)天赋，成为横渡英吉利海峡的女性。但如果(rú guǒ)没有妈妈??的挖掘，勇气信心的给予(jǐ yǔ)，在那个女性露大腿??都会被(bèi)说三道四的年代，她人生最大的可能(kě néng)就是做一名屠夫的妻子。而全力以赴(quán lì yǐ fù)培养她的妈妈??，自己得到了什么(shén me)呢？有成就的女儿??——但女儿??不是(bú shì)她的，女儿??有自己的人生。她(tā)得到的仅仅是问女儿??：
“告诉我(wǒ)，当你在黑夜中游泳时，你(nǐ)有什么感觉？”
“我在游泳时，有(yǒu)只海豹跟着我。”
就是那一瞬间的(de)幸福吧。
安香怡的故事几乎是《花漾(huā yàng)少女杀人事件》中张子枫饰演的江宁(jiāng níng)的现实版，而马伊琍更是绝望(jué wàng)母亲的代表。由于怀孕而退出花滑(huā huá)运动的她，把全部希望寄托在(zài)了女儿??身上。江宁说“自己从小就(jiù)在冰场上，不知道除了花滑还(hái)能干什么”，她的人生被母亲定义(dìng yì)了。
被定义还不算太可怕。可怕(kě pà)的是当母亲说出“你毁了(le)我的事业”的那句话，这简直是(shì)母女关系中的底线触碰。客观上(shàng)说，怀孕，生娃，确实终结了母亲的(de)事业，但孩子??自己又不能控制自己(zì jǐ)的出生啊。
这句话的变种有(yǒu)很多，现实中，“如果不是你我早(zǎo)和你爸离婚了”；“如果不是你(nǐ)我早不在这个小地方呆(dāi)着了”比比皆是。很难想象这种话能(néng)从父亲嘴里说出来，因为他们离开(lí kāi)得太容易了。只有母亲主动或(huò)被动地在孩子??身边呆着。这句(zhè jù)话对儿子??说也没有意义，因为(yīn wèi)儿子??也走得很容易。这是社会(shè huì)对母亲的桎梏，但同时也是(shì)母亲对女儿??的桎梏。母亲把自己(zì jǐ)由于身为女性而获得的人生苦难(kǔ nàn)灌输到女儿??身上，实现女性苦难的(de)代代相传。
什么时候母亲才能像赞美儿子??(ér zi)一样毫无保留地赞美女儿??呢？什么时候(shí hòu)母亲才能拿起旅行箱，义无反顾地离开(lí kāi)家庭呢？这是两个问题，但本质上(shàng)是同一个问题。给自己自由，才能给(gěi)别人自由，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女儿??，世界??(shì jiè)上最爱??你，最像你， 和你(nǐ)联系最紧密的那个人。
